夏雨霏瞥了一眼鏡子，將口脂點在唇上，紅唇微抿，立即有了靚麗的色彩，上揚的每一個弧度都是誘人的。

“好了。”夏雨霏將口脂收好，轉頭對著蕭雲澤嫣然一笑。

她不喜歡濃妝艷抹，平日只是擦一點日常保養的香粉，輕輕將眉毛描摹出新月的形狀，再點上口脂，也就完成了。

蕭雲澤抓住夏雨霏的皓腕，將她帶入懷中，下巴擱在夏雨霏的頭頂，合上眼，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。

“蕭雲澤……”夏雨霏被迫將頭緊貼在他的胸口，聽著急促跳動的心聲。

“泠兒，你告訴我，昨晚你說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？”

昨晚他說讓泠兒以後都不要離開他，還親耳聽見她回答說看他表現，這樣簡單的答案是他一直以來無比期盼的。

之前他用多種方式表達自己的心意，無論是行為還是語言，她都是一再躲避，裝傻充楞，故意拒絕，昨晚的幸福來得太快，一點真實感也沒有。

他好害怕這一切都是幻象，她說的話都是假的，這患得患失的感受占據了他的心，仿徨無措，像是滿足，又像是空虛。

“沒聽到就算了。”夏雨霏撇撇嘴，不願意再次開口。

蕭雲澤拉開兩人的距離，低頭凝望她白皙的臉頰，探尋般開口，但是眸子已然微微上揚，“你這話就是承認了？”

“……”夏雨霏莫名有些氣餒，是自己之前將蕭雲澤的心意視而不見，故意忽略，所以讓他這樣沒有真實感嗎？

蕭雲澤神情似笑非笑，壓低頭，將自己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夏雨霏的耳鬢，旖旎而纏綿地說：“泠兒……告訴我為什麽好嗎？”

之前都是決絕他的心意的，可是現在她突然接受了，也不知究竟是因為何事，而發生了這樣大的轉變。

“我……”夏雨霏擡頭與蕭雲澤四目相對，情愫醞釀，像是千言萬語，難訴衷腸。

她當時掉入了靈巖河，最開始是被迫嗆水，後面抓住了浮木，在河裏飄蕩了幾天，因為體力不支，她雙腳發軟，頭暈腦脹，可是當時她腦海裏想的全部是蕭雲澤。

想到他不曾變過的玄色衣衫，還有他時而冷漠，時而充滿柔情的目光。

以前的點點滴滴，並未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模糊，她記得他最開始處處懷疑試探，後面是屢次救她性命。他一次次表明他的心意，可是她因為顧慮太多，總是拒絕。

激蕩的波浪，尖銳的巖石，恐怖的旋渦幾次三番險些奪去她的性命，在生死一瞬間的時候，她是害怕的，她害怕自己再也不能看到他溫暖的眼眸。

噬心散還在逐漸蔓延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，生死倫常不能避免，但是她想抓住現有的溫暖，不能因為害怕失去而選擇不去擁有，也許蕭雲澤知道真相會怨、會恨，但是她想給自己一個機會。

餘下的時光，能相守一刻，便是一刻。

夏雨霏定定心神，鼓起勇氣道：“我在靈巖河泡了幾天，終於想通了，不管我之前是何身份，是何經歷，但是現在，我想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……”

“泠兒，你是說真的？”蕭雲澤簡直是難以置信，嗓音不自主放大，異常沙啞而富有磁性，如清風般醉人。

夏雨霏失笑地點點頭，盯住蕭雲澤犯傻的模樣。

蕭雲澤無比暢快，勾唇放聲大笑，將夏雨霏緊緊抱在懷中，胸腔上下起伏，激烈的心跳聲，在夏雨霏耳畔振聾發聵。

這二十二年，他都是一個人在強撐著一切，歡笑漸漸遠去，他也記不清楚，究竟有多少年，他未曾這樣心情舒暢了。

夏雨霏拉拉他的衣袖，柔聲說：“司空靜應該在外面吧？我和她挺投緣的，一路上相互照顧，我想去叫司空靜和我們一同用早膳。”

蕭雲澤面色沈重，驟然想起暗衛稟告的事情，她落水求生，被土匪劫走，被賣到青樓……他努力回抱住她，愧疚道：“泠兒，對不起……”

當時他去救紅鸞，將她置於險境，她落水最大的原因是他造成的，是他一時疏忽，沒能保護她。

夏雨霏知曉蕭雲澤為何道歉，擡頭道：“你不必自責，其實除了落水的時候體力不支昏倒之外，其餘的時刻我都是安然無恙的，就好像是出去走了一圈，無妨的。”

“以後我不許你離開半步……”蕭雲澤攬住她纖弱的腰肢，擡手捧住她的臉頰，帶著憐惜的口吻。

可是這些是不可能實現的……她心中有些苦澀，但是強忍著歡笑，將蕭雲澤拉出去，“走了，你沒覺得餓嗎？”

開了門，夏雨霏看見司空靜插著腰，氣鼓鼓地瞪住兩人，頓時有些歉疚之意。

司空靜提起裙裾，大步上前，帶著怒氣質問道：“木泠，這就是你的夫君，你怎麽不早些告訴我？”

根據她的氣度，她以為她是一個世家小姐，結果人家已經成親了，她居然傻乎乎的不知道，被她的夫君派人提溜起來扔到另外一間廂房了。

她的身份未明，恐怕連名字都是在騙她。

夏雨霏笑道：“你沒問，我也就沒說。”

“好，”司空靜擠出一抹難看至極的笑容，僵硬開口，“我現在能問嗎？”

待夏雨霏點頭之後，司空靜覆而開口：“你究竟姓甚名誰？”

“木君泠。”夏雨霏嘴角漾起一絲淺笑，將自己的身份挑明了。

幾天的相處，她跟司空靜很有默契，也是了解她的性子，不必掩飾了。

司空靜又問：“你的身份呢？”

“九王妃。”

夏雨霏的這三個字，險些將司空靜嚇死，宛州城最大的官兒就是知州，現在來了一個王妃，那她的夫君不就是王爺了嗎？

“讓我冷靜片刻再說。”她捂了捂心口，突然覺得自己運氣太好，遇上兩個貴人，難怪她的身份行蹤要百般隱藏。

“你既然知曉事情的真相，便勞煩你嘴嚴實一點，若是從你嘴裏傳出風言風語，小心性命難保。”蕭雲澤並不信任司空靜，認為她不是一個靠譜之人。可是夏雨霏信任她，他也需要選擇相信。

司空靜忙不疊地點頭，“嗯嗯……王爺，我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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